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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讓郁青鸞牽住她的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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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讓郁青鸞牽住她的項鏈

郁青鸞借著窗外些微亮光, 拿起一雙手套。

她翻了一下,手套的模樣和她送玉泠雪的一樣,看那針腳卻不像她的手筆。

往下翻, 郁青鸞還看見了幾副類似的手套。

郁青鸞讀懂針腳, 明白這是玉泠雪自己覆刻的覆制品。

一些是失敗品,只有上面這副算是成功。

她送的那副呢?

郁青鸞找了一會兒沒能找到, 在集齊了自己曾經送的禮物的覆制品後,郁青鸞反而有些迷茫。

她弄不懂玉泠雪的意圖, 抱著一堆手作品, 在客廳中間站著,呆楞楞的。

一次眨眼, 郁青鸞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樣有多傻。

她趕緊把東西都放回去,魂還是飄的。頭腦輕浮得可憐,暈作一團, 回到臥室。

還以為, 玉泠雪不曾珍惜。

郁青鸞躺下, 窗簾透出幽暗的光。

光灑在玉泠雪的臉上,描摹她的睡顏。

郁青鸞看了一會兒, 輕輕擡手。

她撫上玉泠雪的臉,也終於明白, 為何走秀時玉泠雪幫自己縫補的風格那樣似曾相識。

玉泠雪是她教出來。

哪怕,她只教過幾十個日夜。

玉泠雪全都記得。

* * *

“不是要開會,還要疏通關系?”翌日, 郁青鸞看玉泠雪跟著她去了店鋪, 多問一句。

玉泠雪以為她又在趕人,心口一緊。

“還沒到點, 供貨商在M國。”

玉泠雪試探著抱住郁青鸞的胳膊。

“不要趕我走嘛,我想多呆在你身邊。”

郁青鸞拍她頭的手頓了頓。

不置可否,卻也沒有趕開她。

隔會兒,曲明淵果然進了郁青鸞的店鋪。

跟著江雨濃一塊兒來的。

兩個人單純是來找郁青鸞聊天,玉泠雪只能坐在旁邊等。

她看了眼曲明淵,多少無奈。

還是不太聰明。

準確來說,只聰明了一半。

玉泠雪看曲明淵有點人格分裂,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好。

約莫半個小時之後,曲明淵對上玉泠雪的眼。

“終於認得我了?”玉泠雪無聲開口。

曲明淵呵了一聲,兩個人以暗號交換了現在的聯系方式。

聰明了一半……也罷。

大概夠用了。

她不知道曲明淵的兩個人格正在腦內打架。

總歸,她也沒法給曲明淵治。

開完會出來,玉泠雪去郁青鸞的店鋪接她,下午的飛機,她們要回M國了。

卻不料,又看見了言瀾深。

時間倒回半個小時之前。

郁青鸞給員工放了半天假,今天店鋪裏只有她一個人。

工作日,生意普普通通,郁青鸞正拿著平板畫設計圖,門被推開,她準備去迎接,看見了昨天來找玉泠雪麻煩的人。

言瀾深看見她,似乎沒什麽波瀾,不過一瞬就收回了眼光,在她店鋪裏亂逛。

郁青鸞拿不清楚她想做的事,退到收銀臺附近。

一顆顆汗珠滑落額角,郁青鸞攥緊拳頭,思考著櫃臺附近有沒有什麽可以當武器的東西。

不怪她,言瀾深給人的壓迫感太強,面冷心冷,氣場是久經商場的老狐貍模樣,隨時都能拿捏郁青鸞這樣毫不起眼的個體商。每次她來,郁青鸞的情緒都會經歷巨大的波動。

她像是創傷後得了應激反應,看見言瀾深就想奮起攻擊。

好像這樣就能和那段恥辱的日子撕破臉,劃清界限。

郁青鸞快把自己掐出傷口了,言瀾深終於停止了閑逛。

她站在不遠處,拿著一只瓷瓶仔細端詳,卻開了口,似乎當真沒把郁青鸞放在眼裏。

“你很弱小。”言瀾深一向瞧不起郁青鸞。

若非玉泠雪愛郁青鸞至深,言瀾深又怎會對郁青鸞另眼相看?

那又如何?郁青鸞清楚這一點。

她手裏的產業,哪怕加上曾嵐的,也不足以和港城任何一個豪門抗衡。

豪門有她無法觸及的底蘊。

她只是個人設計師,創立小小品牌。曾嵐頂多算暴發戶,有點小錢。

可豪門產業鏈巨大,涉及人員眾多。言家涉足的領域兩只手數不完,最大的當屬物流。

牽一發而動全身,一個鬧不好,港城的格局都要改變。

郁青鸞能夠理解,為何玉泠雪至今都沒有對言瀾深動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自己努力了三年,收效甚微,再次面對豪門貴族,她依舊什麽都不是。

即便如此,她就該被她們欺壓嗎?

郁青鸞絕不要再變回那個自卑懦弱,只知退讓的自己。

“你喜歡她嗎?”言瀾深似乎嘆息一聲,放下了瓷瓶。

或許在她眼裏,郁青鸞就和這瓷瓶一樣。

只要用點力氣,就可以捏的粉粹。

可她偏偏不能動。再脆弱的瓷瓶,她也受了玉泠雪的庇護。

“與你何幹?”喜不喜歡,都是她一個人的事。

甚至不是玉泠雪的事。

“倒是你,用卑鄙手段逼迫她,現在還想她給你好臉色嗎?”

郁青鸞想,她不喜歡玉泠雪。

之前就放棄了這份愛,如今也不可能死灰覆燃。

這不代表她能夠忍受看著玉泠雪被欺負。

畢竟……現在她是她的主人。

郁青鸞深呼吸,渾身上下都在顫抖。

她想她可能紅了眼,汗水打濕了後背。

許久沒有這麽情緒波動過了。哪怕是面對洛朗那樣的人,郁青鸞都不曾情緒失控。

她唯一的難堪,留給了玉泠雪。

也無妨。玉泠雪是只會溫柔舔舐她的小寵物,流露一點脆弱,似乎並沒有什麽關系。

“總比……守不住愛人的你強。”言瀾深走近了一步。

她一直不明白玉泠雪為何喜歡郁青鸞。

無論從哪方面看,郁青鸞都很普通。

臉蛋和身材都不是最出眾的。

性格更是難評,慢吞吞的冷,和誰都能隔著一層,永遠不要妄想她能主動,還有很多太過敏感小心思。

言瀾深研究了郁青鸞三年。她敢說她比玉泠雪還了解這個人。

她試過模仿,試過改變。

可三年裏她去敲玉泠雪的門,每一次都被那已經白發的魔女用東西砸中,狼狽逃脫。

她比誰都先知道郁青鸞還活著。

也把這個秘密瞞了很久。

郁青鸞上港島的那一刻,她就在計劃動手。

只是後來被玉泠雪攔截了而已。

後來想借曲明淵的事一並鏟除郁青鸞。卻又被玉泠雪擋了下來。

如今看著這人不珍惜玉泠雪又和玉泠雪走的那樣近,言瀾深再也受不了。

“她不是我的愛人。”郁青鸞深吸一口氣。

不對,她不該跟言瀾深爭論她和玉泠雪的關系。

地下情人,包養關系。她馬上要給玉泠雪打三百塊錢當作羞辱。

這樣的關系,她解釋做什麽?

越解釋,顯得她越心虛。

“你又如何?你甚至沒有得到過她的愛。你把她綁在身邊,你以為這樣她就能偏向你。到頭來又怎樣?她說不到一年你們就離婚了。你和她有哪怕牽手一次嗎?”郁青鸞越說越快。

越說越糊塗。

她罵言瀾深這些做什麽。

她理言瀾深做什麽。

她不喜歡玉泠雪。不喜歡。

不可能喜歡玉泠雪!

那,她何必搭理言瀾深?

言瀾深要喜歡玉泠雪,那她喜歡就好了啊。

哪兒來這麽大的反應?

郁青鸞把自己說到反胃,豆大的汗粒湧入口腔。鹹苦是世界上最難吃的味道。

郁青鸞忍著體內的翻湧,向後退,撞在收銀臺上。

“那你呢?”言瀾深額頭已經擰起青筋,血絲從眼周湧向眼仁。

她極力克制著自己動手的欲望。

她從來不是一個好人,手上沾著血腥。

如果沒有郁青鸞,玉泠雪只能跟著自己。

那樣,總有一天她們可以……

“你對她又怎樣?明明喜歡,總說自己不喜歡,總拿不坦誠傷害她的心。明明還有愛,偏要用極端的方式對待她。你要是當真不喜歡……你就把她讓出來。”言瀾深的眼眶竟聚了淚。

她看不慣啊。

看不慣這個人性子如此惡劣,還霸占著玉泠雪的心。

看不慣這個人都“死了”,為什麽還要出現在玉泠雪面前。

看不慣這人對玉泠雪又吼又打,卻總是能得到玉泠雪的偏愛。

她對玉泠雪是真心的。她可以把她的事業都給玉泠雪。

為什麽玉泠雪偏偏不要她?

“我不喜歡她!”郁青鸞也紅了眼。

急得仿佛被人揭開了遮羞布。

所有的心思都敞開在那一段話裏,郁青鸞近乎惱羞成怒,音量也提高了。

“我不喜歡她,我對她沒有愛!我放任她接近只是為了報覆她!你要她,那你去追啊!”郁青鸞話沒說完。

她看見一個人陰沈著臉,快步走進店鋪。

她剩下的羞憤停在這一刻,釋放不出去,便開始反噬她的心肺。

玉泠雪冷一雙眼,仿佛被冰原浸潤百年,帶著一身雨氣,將整個店鋪的溫度都降低。

她走得快,步子大,沖過來時,郁青鸞情不自禁的向後仰。

她想躲閃。

她說的話,言瀾深說的話。玉泠雪究竟聽見了哪一個?

哪一個都不要……郁青鸞哽咽,作嘔,想逃跑又腿軟無力。

玉泠雪擡起手。

郁青鸞閉上眼,恐懼之後,竟是坦然。

或許,這是她玩弄人感情應得的。

一聲響亮的耳光落下,郁青鸞睜開眼,臉上沒有任何痛楚。

方才還在郁青鸞眼前無比囂張的言瀾深,捂住臉,眼裏哪兒還有風發意氣,只剩被打碎的驕傲,難以置信的望向玉泠雪。

“你很好。”玉泠雪用了十二萬分的力氣。

言瀾深甚至嘗到了腥味。

玉泠雪拿出一份合同。

言瀾深瞳孔驟縮。

“拿去,滾出去。”玉泠雪沒有急,沒有吼。

她只是平靜得叫人害怕,仿若深淵,暗流湧動。

她將合作的合同撕碎,扔在言瀾深面前。

言瀾深沒有動,楞楞的,看著她退了又退,交出了所有權才換來的合作合同,飄在空中,片刻後靜靜的躺在地上。

被人無情的撕碎,碾壓。

就像她從來沒有送出去過的心。

言瀾深呼吸重了。

她彎腰去撿,怎麽也撿不起來。

仰起頭,她起身看向玉泠雪。

這一幕仿若曾經,玉泠雪同樣也撿不起郁青鸞的告白信。

只是玉泠雪對言瀾深,哪兒來愛可言。

“憑什麽?”言瀾深顫抖著開口,一行淚滑落。

曾經驕傲到不可一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言瀾深,終究落了淚。

“她對你那麽差。”眼淚不斷往外湧,失態的痛苦叫言瀾深想要動手,朝自己,朝她最討厭的人,真心喜歡過的人。

“明明喜歡你,偏要說不喜歡。和你靠的那麽近,還說只是為了報覆你。她這麽小氣又別扭,你到底喜歡她哪點!”

言瀾深當真想拽著玉泠雪的衣領,使勁將她搖清醒。

她永遠不會明白,為何玉泠雪寧願一次次的選擇這個讓她受傷的人,也不願接受自己的道歉。

“因為我喜歡她!”玉泠雪在言瀾深動手前,又給了她一巴掌。

將不知好歹的言瀾深扇退幾步。

“我喜歡她,所以她怎麽對我,都無所謂,更和你沒有關系!”

“我不喜歡你,從來都不喜歡你。小時候言溫迎欺負我,你只會作壁上觀,事後再假情假意的給我療傷,你以為我不記得,不介意?”玉泠雪從來都恨言瀾深。

言溫迎是欺負她的主謀,言瀾深是不制止的旁觀者。

她們沒有誰比誰更可惡的說法,在玉泠雪心裏,她們都同樣叫她惡心。

言瀾深似乎無比驚訝她會把小時候的事翻出來說。

她以為她們不曾因此產生芥蒂。

她以為她給玉泠雪療傷,是對玉泠雪好。

“後來你慫恿言溫迎對我妹妹出手。那一刻開始,你在我心裏就已經是敵人了。我們本就不是朋友,只是陌路人,我對你更是毫無感情可言。可你竟然敢對我妹妹下手,還脅迫我,害我和我愛的人分開,害我傷她傷得那麽深……”

“言瀾深我告訴你。她對我再差,那都是我罪有應得。她哪怕只是想玩弄我,報覆我,我都該受著!因為我傷害過她,因為我曾經是個混賬,我沒有好好珍惜和她的感情,更沒有好好經營和她的關系!”

玉泠雪說出了眼淚,拉著郁青鸞的手,叫她牽住自己的項鏈。

項鏈在這一刻變成了項,圈。玉泠雪好似在做她的狗,當著別人的面,宣誓她就是她的主人。

“我的命是給她的。她想要我什麽,我都能給。她想打我也好,罵我也罷。她想讓我做狗,想羞辱我,想傷害我,想報覆我,都可以!我喜歡她,我辜負了她。我罪有應得。”

玉泠雪愈發激動,好像真的被主人栓了鎖鏈,有了倚仗,得以肆無忌憚。

“你呢?你又是什麽東西!害了我家人,害了我愛人,害我落下舊疾,害我身體虧空……你算什麽東西,好意思說喜歡我!”

玉泠雪拽著言瀾深的衣領,狠狠的,又給了她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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